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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张孝祥的“归去来堂”想到李清照的“归来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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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今日芜湖客户端           编辑:何素雅

南宋词人张孝祥的“归去来堂”筑在芜湖镜湖边,让我想起南宋女词人李清照的“归来堂”,虽然堂名有一字之多寡,但出典却一致,都典出晋人陶渊明的《归去来兮辞》。

生于公元1132年的张孝祥比生于1084年的李清照年少48岁。1108年,25岁的李清照与丈夫赵明诚在山东青州的“归来堂”里“泛览周王传,流观山海图”,整日过着“赌书消得泼茶香”的生活。然而19年后的1127年,金国灭北宋的烽火也将“归来堂”里的诗韵茶香焚烧得一遍狼藉。1129年三月,45岁的李清照随丈夫赵明诚从建康(今南京)“具舟上芜湖”的水途中,舟经张孝祥的祖籍地和县乌江,写下“生当作人杰,死亦为鬼雄。至今思项羽,不肯过江东”这首千古《绝句》。后舟泊张孝祥的第二故乡芜湖,此时离张孝祥诞生还有三年。当1144年,13岁的张孝祥随父从浙江鄞县回归芜湖时,李清照已漂泊在浙江临安的窗下,夜阑的灯花都懒得剪,无眠地听着梧桐细雨,点点滴滴地抽泣着异乡的土地。

公元1154年,22岁的张孝祥在临安廷试的考场上,以“濡毫答圣问,立就万言”之才战胜秦桧之孙,李清照的姨侄孙(秦桧之妻是李清照的姨表妹)秦埙。被“酷嗜翰墨”的主考官宋高宗亲擢第一,让“词翰俱美,必将名世”的张孝祥成为爆款的才俊;此际71岁的李清照已双鬓风雪,“谢他酒朋诗侣”足不出户了。从张孝祥和李清照的交集看,这是他俩仅有两年的同城临安的时光,可惜没有史料证明,张孝祥像李清照的济南小老乡辛弃疾那样,以晚辈的身份拜谒曾与张孝祥同科高考的已经是78岁的老诗人陆游。次年“人比黄花瘦”的女词人病逝在1156年的夏天。1169年,张孝祥归隐于芜湖的归去来堂,升仙桥畔状元坊,李清照已逝去三年墓木成拱。这也证明了归来堂在先,归去来堂在后。

两人情感也有某种相似度,传说张孝祥与道姑陈妙常闹绯闻,16岁时还与(今枞阳县)浮山籍歌女李月娥隐婚并生一子张同之,因家族不容而被迫遣送妻儿回浮山原籍。而李清照49岁时闪婚奸诈小人张汝舟,后因闪离而入狱九日……这都成为词史疑云而任人评说。

从南宋词坛的阵营上比较,李清照是词坛前辈,被后人尊为婉约词宗的旗手,而晚辈的张孝祥却加盟豪放派阵营,并把豪放派大旗苏东坡当作诗词前进的标杆,以致每作诗文,他必问下属,我写的比苏东坡如何?许因年龄、辈分和词风等缘故,纵算部分学者认为李清照的《词论》写于南渡后,她任意吐槽苏轼等前辈大词人时,张孝祥还未绽露小荷尖尖角,没有成为蜻蜓停机坪的资格。

1133年夏,闻故人出使金朝,李清照以“欲将血泪寄山河,去洒东山一抔土”之诗为之壮行。而1162年春,张孝祥在一次抗金的午餐会上,以一阕《六州歌头》词让抗金名将垂泪罢席。1164年张孝祥出任建康留守,建康不但曾是李清照踏雪寻诗并想终老之地,建康留守也是丈夫赵明诚曾任之职。天壤之别的是,张孝祥在此“男儿立志扶王室”地积极备战,而任职建康留守的赵明诚,却因城内的一次内乱,竟抛弃妻子以及满城百姓,半夜弃城而去。

有必要说一下,张孝祥还是一位书法家,被后人赞为“善真、行、草书,天纵其能,无不造妙”的书法家宋高宗赞誉他“字画遒劲……词翰俱美,必将传世。”从俱美词翰看,他词对标苏东坡,翰(书法)反对标苏东坡的学生——曾任无为知军的米芾。当65岁的李清照将米芾大师的两幅画作,请米芾之子、75岁的米友仁鉴定和题跋。而“劳我以生须逸我”地闲居芜湖归来去堂的张孝祥,在“湖山依旧好徜徉”中北望一江之隔却近在咫尺的无为,遥想米芾任无为知军时“太平风俗美”。   

人生七十古来稀,1156年73岁病逝的李清照可谓高寿,相比1169年病亡时才38岁的张孝祥真是英年早逝。对他俩来说,留春伴我春应许,结果花自飘零水自流。别说北宋的春天回不来,连南宋的春天也留不住。1279年,元朝的铁蹄占领汉家江山,大宋永远葬身于崖山滔天的漩涡。从这个角度拟想“归来堂”“归去来堂”的主人,真令人像宋末词人刘辰翁每读李清照《永遇乐·落日熔金》词一样泪目涕零。——中原,岂止成了回不了的家,而是家彻底亡了。如此也就没必要深究两“堂”的先后优劣了?因为两处归来堂,一样爱国心!(蒋华 文 李陶 摄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