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子其心,锦绣其文

——作家谈正衡的文学之路

来源:芜湖新闻网编辑:罗成发表时间:2017-08-24 20:00:5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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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印象中,芜湖作家的书还从未像谈正衡这样搅动全国书市,畅销大江南北。2017他的新著《节气的呢喃与喊叫》入选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向全国青少年推荐百种优秀出版物名录;《味蕾的乡愁》作为2017上海书展精品书,被文汇报列入最值得购买的100本好书单予以推荐。此前他的《梅酒香螺嘬嘬菜》《清粥草头咂咂鱼》 《说戏讲茶唱门歌》都风行书市至今未凉。至此。本埠与外地的许多读者与粉丝都想了解谈正衡,了解他的经历,了解他为什么有写不完的江南,写不完的故乡。

他从底层来

上世纪八十年代,我在文学社一本油印的诗刊上遇见谈正衡这个名字,名字下那几句诗到现在还记得分明:冷落而孤寒/俳佪在黄昏/淋湿的山花/丢了归去的路径……没成想接下来二十几年我跟他会朝夕相处。

太熟悉的人太熟悉的景常常无从说起,仿佛房前屋后的植物那样,虽然并不漠视,也从来没想过要如何描述它们。我对作家谈正衡就是这样。我们曾多年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办公室里编稿看稿,他是我们晚报副刊部的头,我们一起策划版面,一起评说作者,一起吃饭,一起打牌下棋。他在芜湖租房那阵,晚上从报社写稿迟了,或想洗个热水澡之类,我便邀他去我洗布山住处,我那时因妻子外地工作形同单身。而谈老师租屋是房东一个旧厨房改造的,太简陋,就一桌一床。夏天里曾有蛇爬到他床上,半梦半醒中他居然敏捷地将蛇捉住,丢到窗外,继续睡。

谈老师是吃过苦的人,极左年代受累于父亲的历史,小小年纪便要承担生活重担。二十多年前,我们去绩溪开创作笔会,归途中说起他的童年往事。一个夏天他从村庄茅缸里捞蛆给小鸭吃,挑着粪桶过渠沟,个头太矮,暴雨后沟水陡涨,行到中间双手按不住上浮的粪桶,进退不得,慌乱中粪桶倾翻盖他一头蛆虫,臭而且恶心。当时听了,我一声不语。我也捞过蛆喂鸡鸭,蛆虫的蠕动和臭,记忆深刻,我能想象一个少年那样的遭遇之后,内心有多沮丧与沉痛!

当然他青春期的苦难不只是物质生活的窘迫, 在新出版的专著中谈曾自述:“38年前,在南陵县石铺公社一个叫杨村的知青点,我孤独而绝望地躺在床上。由于早春赤脚下水田劳动而受强寒刺激,微血管痉挛收缩,内耳由此得病,一夜之间听力几乎全部丧失。我是赤脚医生,我怀疑脑子里还长了肿瘤什么的,我固执地拒绝外出治疗。想到父亲因所谓历史问题正被隔离监管,兄弟姐妹早已如覆巢小鸟各分东西逃到各自的乳母家,更兼自已初恋失意……刚过20岁的我,便觉得自己已历经沧桑。路,似乎走到了尽头。”

但青春岁月里,即便苦难,也是诗意的。谈老师继续写道:

那是一个窗外开满野蔷薇花的暮春的午后,一直守在我身边的同学,替我从邮局取来包裹,拿出一本《普希金文集》,站在床头对着我耳边大声朗诵了《致大海》、《致察尔达耶夫》,还有《自由颂》……在那片充满暴风雨的大海上,所有的水手和舵手都已死亡,不屈的诗人仍唱着“往日的颂歌”:怀着对光荣、善美的希望/我毫无畏惧地望着远方……

泪,缓缓从他的眼角浸出,都是他无比熟悉的诗章,可从未被如此强烈地感染、震撼!一刹那他紧闭的心扉訇然中开,几乎是大声喊出:我要看一看鲜花,听一听鸟鸣,我要让生活进入一个真正的诗的世界!一种新生和觉醒的欢愉,将他紧紧包裹。

1977年的深秋,谈正衡参加了文革后恢复高考的首届考试,他想考北大,那时满心里装的都是北大的人文逸事,以致让他觉得不上北大,人生意义何在?夜晚在清寂的煤油灯下他写下了长诗:《一个湖,一个未名的湖》。当然北大没有给他同等的热情,更没有拥抱他,倒是他的一个“初恋”走进北大,在未名湖畔给他寄书。多年后他回首:

我感谢那个暮春季节里给我邮寄诗集的女孩,还有诗集扉页右下“1981年春于北京大学”的一行钢笔签名。其实,她并不知道我那时正被命运扼紧了咽喉。我曾反复地诵读《致凯恩》:“记得那美妙的一瞬/在我的眼前出现了你/犹如昙花一现的幻影/犹如纯洁之美的精灵……那里面,一半是我的初恋,一半便是我对她的祝福。

每个人都有一些故事留在那个季节不再回来,任你作怎样的呼唤。

时光荏苒,芜湖师专毕业后他分配到西河中学教书。学校紧倚青弋江,这条河对他对我都有着异乎寻常的意义。它是条母亲河,我们一样喝着河水长大。他因此写过很多的关于青春岁月和那条河的文字。其中两万多字的大散文《青青弋江水》是他很有影响的作品,2014年在安徽省作协举办的首届散文大赛中获奖并入围前20名结集出版(当时经筛选全省推荐参赛的散文作品近千篇)。再后来,他调到县城文化馆,又进了芜湖日报社,做了编辑,直到退休。如今,他住在芜湖长江长。依旧是青弋江与长江交汇的地方,虽然谈正衡写过很多乡愁,其实他一生都没有离开母亲河,离开故乡和江南,这也是他后来不断写水乡、写小镇、写美食、写江南风俗、写底层人物的原由所在。他熟悉这片故土,从没离开过。

他的创作

有评论说谈正衡是属于经验性写作的作家,我以为基本正确,他不属于灵光闪闪妙笔生花的那一类型,但经验的独特性往往也能成就一个作家,读者朋友一定还记得《鲁滨逊漂流记》和《飘》,这两本名著的作者,都曾当过记者,前者依据真实故事创作,后者书中女主公就是作者的影子,某种程度来说作者丹尼 尔•笛福和玛格丽诗-米切尔都是经验性写作者,玛格丽诗-米切尔一生只写过这本畅销书《飘》,但不影响她成为世界著名的作家。同样也做过记者的谈正衡,他的笔也一样保留了自述式的率真,江南的植物、故土的风情、民间的人物、天空的鸟水里的鱼,一样样烂熟于心,等岁月久酿,便人书俱老,虽然还不是汪曾祺的淡泊,沈从文的天真,但他不激不厉地游走,指指点点的罗列,人物悲时,心有戚戚,花鸟俱来,意兴阑珊。如果说有枇杷晚翠之类,我觉得作家谈正衡的写作便是之一,花甲之年,笔唤春风,年年新著,本本畅销,可谓声名鹊起,赢得出版界深度关注。

我个人觉得谈正衡的文学创作应该分两大阶段,第一阶段是纯文学写作,时间很长。第二阶段是地域文化与民间文化的集中写作,是近几年。

纯文学创作很早,可以说萌牙于他青葱岁月,本文开头的诗句,便是早年的他胸腔发出的呢喃,抒情、空灵,还有稍许的矫情。从上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,他先后在《安徽文学《清明》《星星》诗刊等杂志上发表作品。但数量与质量还不足以引起主编与读者关注。早期出版散文集《长河流月》《热写冷识集》《静夜凉风》,中篇小说集《白狐》及诗集《五月之岸》。这些书极有厚度,但发行有限,也未在参评中获得像样的奖项,成书多年,籍籍无闻。但其实书中有很多的篇章很美很有水准,如果深读,足以打动你。是珍珠蒙土,苔花向阴。我以为即使没有后期创作,谈正衡都值得我们尊敬。2004年,谈正衡受芜湖市委宣传部委托,在《人民日报》刊发介绍芜湖改革开放的整版长文《放歌一曲大江东》;2009年11月,领衔为《光明日报》创作《芜湖赋》,可以看着是本地官方之认可。而于大范围,文学的谈正衡,依旧只是活跃在芜湖文坛的作家,他的作品未能进入全国视野,甚至也未获省一级的重要文学奖项。一个作家,跋涉在文学之路,必然要承受常人难以体味的寂寞,更多人是一生也走不出困境。

谈正衡走出来了。开始他创作生涯的第二程。2011年秋,他卸任部门主管,工作相对轻松后,潜心开始了“江南文化系列”的创作。连续出版《梅酒香螺嘬嘬菜》(辽宁教育出版社)、《清粥草头咂咂鱼》(中国华侨出版社)、《说戏讲茶唱门歌》(辽宁教育出版社)、《舌尖上的江南》(与人合著)(武汉大学出版社)、《故乡失落的鸟》(武汉大学出版社)、《二十八城记》(清华大学出版社)、《江南花事》(武汉大学出版社)、《童谣思故乡》(上海东方出版集团)、《民国才女》(与人合著,重庆出版集团)、精装本《节气的呢喃与喊叫》(万卷出版公司)、精装本《味蕾的乡愁》(万卷出版公司)十余本书,多次进入畅销书行列。《梅酒香螺嘬嘬菜》参加2012年香港书展,入围“一百本好书”。《故乡失落的鸟》2014年由武汉大学出版社选送参评“第六届鲁迅文学奖”,2015年获国家“首届呀诺达生态文学奖”;《节气的呢喃与喊叫》入选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2017年向全国青少年推荐百种优秀出版物。是多家出版社一致公认的“作品内容充实,文笔灵动,适合休闲、放松,寄怀田园,了解过往历史”的精品。

也许有人会惊奇,谈正衡怎么一下能写出这么多书来?我不惊奇,他有几十年积蓄的陈货在仓库,这些畅销书是以他前面几百万字籍籍无闻的书作基础,只需稍加改造或者直接取来即可,如果没有纯文学的阶段,就不会有当下的系列井喷。

在这一波书中,依旧有纯散文式的书,如《故乡失落的鸟》,也是经验性的笔触,童年的记忆,故乡的回味。但写得自然、平和,也美。作家唐玉霞说,看《故乡失落的鸟》,我很羡慕谈正衡这一代人,有很多记忆,而且是美好的记忆,取自天然的东西无论如何总该好过后天人工合成的吧?这代人有很多眼睛看到的而不是自己做出来的记忆,记忆成为回忆,而我们这一代人眼睛里没有什么可以珍爱的记忆,我们不回忆。不是不需要是没有。一个有经历的人,于创作真的是一种难得的财富。

2017年6月10日,谈正衡应湖北武汉市“名家论坛”邀请,举办“江南节气旧时衣”讲座。6月11日,在武汉最大书店卓尔书店举办公益讲座“何处是江南”。7月11日,出席在北京商务印书馆涵芬楼举办的“谈正衡新书分享会”,作“谁识江南旧时味”专题演讲,并现场签售两百多本书。7月14日,以“精品书作家”身份出席在苏州举办的江苏省第七届图书展,作专题演讲并接受江苏电视台现场采访,签售三百多本书。8月中旬举办的上海书展邀请,并作专题讲座。其中《节气的呢喃与喊叫》一书,首印一万五千册,上架后第二个月即告罄。当然这一段已经不是作家的创作,而是作家的活动了,暂且打住。

圈内圈外常态的他

前一阵,芜湖文学圈内人聚会,总有人感叹芜湖作家阴盛阳衰,不错,芜湖的确有一批、一大批优秀的女作家,金花朵朵,朵朵鲜艳,令须眉汗颜。可是眼下男性作家中有一个谈正衡,多少可以得一份安慰。从作品的影响力、畅销程度与创作勤勉上,谈正衡堪称芜湖男性作家的旗帜,至少我本人这样想过。其实芜湖男性作家中近年也有很厚重的长篇出现过,吴兰波的人物传记《戴安澜》、范云松的抗战小说《忍无可忍》、孙再平合著的描写基层干部的《娘千岁爹万岁》沈光金的历史长篇《匣中剑》等,都是几十万字一部,这些作品放到全国也是高质量的。可惜没有畅销,没有书商特别青睐,就是在芜湖本地读到它们的人也不多。这是文学界、读书界常有的事。在网络如此冲击下,传统书界依旧活跃,而纯文学作品依旧寂寞。

地方的就是民族的,写故土,写水乡,写江南。作家谈正衡找准了文学与市场、文学与民俗的结合点。如今市场驮起他的文学梦,向高处远处高歌猛进。虽然从严格意义上他收进书里的一篇篇不是纯散文,散文类杂志不一定能上,但那又如何,只要饱含文学的元素,只要有阅读的愉悦,只要有过往的风情,作家何乐而不为呢!假如你执意,坚持纯文学,也可以不走市场,可以去征服所有的纯文学期刊,像莫言、路遥、贾平凹、王安忆、余秋雨那样,可是中国又能有几个这样的写作者,如果说他们是大树,自然也需要小树和花草,书界需要谈正衡这样的作家,读者也需要,这就是市场。

而今,圈内人小聚,总听到有人半开玩笑地喊他谈大师或谈旗手,谈正衡并不恼,也未必真享受这样的称呼。生活里的谈正衡,有些懵懂,听力欠佳的他,给人以憨态,聚餐桌上,只听他的大嗓门说个不停,言语间也少心机,如果成心跟他斗嘴,八成他会落进别人语言陷阱。讲花鸟虫鱼旁门左道乡里人物,他能侃侃不休,无所不知。有人说沈从文是赤子之心,星斗其文,我以为谈正衡也有赤子之心,他的心地多半单纯无谋,更无害人之心,几十年同事下来,我能肯定这一点。他不是心机深的人,只要看他下棋便能知晓,他总是一味与对手大打出手,刀枪并举,舍命相拚,图的是痛快,胜负倒放到其次。他有赤子之心,但我不想说星斗其文,那是目前的谈正衡担待不起的,可以称道的是他下笔汹涌,满纸锦绣,多产高产,广种广收。而且以他的勤勉,应该可以走得更远。目前他已着手写一个长篇,他也曾表示过,一个作家如果没有像样的长篇是不成的。我们可以静静期待他的长篇问世,若是还能畅销,则芜湖文坛甚幸矣!

(荆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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