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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之乡|裁缝是个古老的职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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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幸福之乡专栏           编辑:何素雅

裁缝是一个古老的职业,已有几千年的历史。其实,我们还可以追溯到更早的时候,当人类开始把树叶披在身上御寒或遮羞时,裁缝就已经诞生了,那些将树叶连缀成片的人就是人类最早的裁缝。

裁缝指裁剪、缝制衣服的人,后来又指代以制作或拆改衣服为职业的人。旧时裁缝,大多是一个人就将量体、裁剪、缝纫、熨烫、试样等各项工序完成。大凡有些家底的人家,逢年过节或者做婚姻喜事时,都要给家人添置新衣,主家买来绫罗绸缎,将手艺高的裁缝请进府内,譬如《红楼梦》里有长雇的裁缝,属于家奴的分支——“针线上的”。裁缝在府上少则十来天,多则两三月,里外夹衫外加裘袍子四季衣裳等,至少给全家男女老少每人一套新衣,有得宠若贾宝玉之类的人,还可以多几套新衣。当然,像皇帝大臣之类,许多人都有专职的裁缝,宋美龄女士就有贴身裁缝,一年365天都在给她做独家旗袍。更多的是普通人家,生活困难,有时连肚子都哄不饱,哪还有钱买什么布来做衣服?好在中国女性能吃苦耐劳,更心灵手巧,他们自己种植棉麻,再自己纺成线、织成布、染上色,自己裁剪,自己缝纫,给自己给子女做衣服鞋袜,虽然土布太厚不好看,针线又粗疏不均,但比绸缎更耐穿、更实用,一件衣服老大穿了,老二、老三接着穿还不烂,几乎能成为家里的传家宝。我小时是家里的老大,后面还有好几个弟妹,那时虽然已经不需要自家织布了,但政府所发布票很少,买回的布当然也很少,父母做完衣服之后剩下的就只能给我做了,几个弟妹就只能眼巴巴地望着,等我衣服穿小了穿旧穿破了才能给他们接着穿。为此,大妹曾多次向父母抗议过,不愿穿我的旧衣服,直到她上初中时,母亲才不得不给大妹另做新衣,因为一个十几岁的大姑娘,再穿男孩子的旧衣服就会被人家笑话了。

江南地区还有一种“上门裁缝”,许多人家都请过,包吃三餐,按天算钱。裁缝进门的那几天家里像过节似的,一方面是有新衣服穿,一方面会添饭添菜,孩子们都能得些实惠。我小时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男裁缝,身材矮小,皮肤黢黑,眼窝深陷,谈不上半点英俊;干农活不大在行,在生产队里只能挣和妇女一样的工分。但因为会做衣服,还是很受村里人的敬重,逢年过节更是家家户户争抢的目标。先将布平铺在一块大的门板上,再用皮尺量好做衣服人身体的尺寸,就用一根直尺和粉笔在布上画出许多道线条,拿起剪刀按照线“喀嚓”、“喀嚓”地剪开,叠好堆在一边;待家里人的衣服都裁好后,就将缝纫机放在大门边,就着外面的光线开始缝纫,脚不停地踩着缝纫机踏板,轮子便转起来,针头也将线缝在衣服上,听着达达的缝纫机转动声,看着衣服渐渐成形,笑容便在我们的脸上逐渐浮起。他也正因为这门手艺,才娶了个比他高大、漂亮的老婆,这让村里的许多男人既羡慕又嫉妒,背后都说“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”了。

到上世纪90年代,上门裁缝就不再流行,街头服装店生意也不温不火,而服装厂却异军突起,裁剪师傅们多以人体为依据,通过测量制定服装型号规格,合理使用原辅料进行服装裁剪、缝制的流水作业,批量生产,效率大为提高。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成衣店,那衣服既好看又便宜,上门裁缝渐渐淡出了我们的视线。村里那位男裁缝也老了关门歇业了,专心在家照顾孙子生活、上学,只是偶尔有人想做老式服装时才会想起他,但他的缝纫机和大剪刀早已锈迹斑斑了。

虽然现在制衣、家纺行业已发展成为高度机械化产业,但衣服的修补、拆改依然离不开裁缝,成衣、床上用品等的设计制作也离不开裁缝,高级品牌的产品设计制作、国家领导人和文体明星等特殊人物的定制服装更离不开独家裁缝,这些裁缝不但位尊薪优,而且还给了个好听的名字:时装设计师。

【作者简介】

朱幸福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。曾在《人民日报》(海外版)《文汇报》《羊城晚报》《清明》《安徽文学》《百花园》等全国各级各类报刊发表小说散文近千篇,出版小说散文集《太阳雨》《泥巴墙头腊味香》等8部,作品曾被多家选刊转载或收录。现为芜湖市湾沚区文联副主席、作协主席。